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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1月24日

Farewell dinner in Indian Restaurant

参加来自肯尼亚的亚非拉姐妹的道别晚餐,因为她喜欢吃印度菜,所以选择了印度餐馆。既然是在印度餐馆,除了咖喱,你还能期待什么其他可以入口的东西呢?排排坐定,装模作样看菜单,然后咨询左右,决定振一振中国人威风,当然其他功夫没有,展示一下吃辣的功夫还是可以的,虽然自己也是半桶水,但正如打乒乓球似的,只要会拿拍子,估计就不会怎么输给英国人,所以决定点菜单上辣道最劲的咖喱鸡。众人皆用异样眼光看我,肯定是要看怎么出丑啦。英国人再怎么能装绅士,遇到吃辣,照样眼泪鼻涕四管齐下。我的实际情况如何,暂且按下不表。

不慎坐在英国人当中,整个吃饭期间间歇性失语兼失聪。英国人自己聊天时,开始失语失聪。如果来问我问题,则表现稍微正常。都快一年了,还是无法听Native speakers之间的谈话,沮丧沮丧。




11月16日

国际美食节(当然名不符实)

大学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国际美食节,当然不会有类似校团委之类的官方机构出面支持,只是由地域性质的学生社团自行组织,参加者如东亚社团、东非社团、斯里兰卡社团、阿拉伯社团等等,光有亚非拉兄弟(和姐妹),离国际美食节有较大差距。社团的成员各自做一些自己传统的菜肴之类的,比如东亚社团主要是中国和日本,有春卷、烤串,寿司。说起春卷,许多老外都以为是最有代表性的中国菜。其实这是中国人自己的错(详细分析见梁文道-中菜危机)。由于各种条件所限,不要期望高水准,权当凑个热闹罢了。

晚上7:30开始,我们8:30才到。凭票进场,5镑,一开始还以为进去之后就可以大快朵颐,不想还需要付钱买,虽然不算贵。每个社团一个摊档,除了卖自己传统食品之外,还花了些心思设计摊档。英国生活无聊,每每有什么可以凑热闹的机会,都会有很多人捧场的。果不然,每档前面人都很多。我和一个室友一起去,我买了东非的食品,考羊排加酸菜,2.7镑,室友买了一份波斯菜,名字都说不上,共享之,反正就是凑热闹,味道就不用怎么提了。

在另外一个厅同时还有表演,也是各个社团自己出节目,有评奖。可以光顾着一个个摊档去看,错过了节目表演。晚上10:30,颁奖完毕,就可以跳迪斯科。不是很热心,看了一会就离开。


几张照片,用手机照的,凑合着看吧。现在观念有所改变,觉得高像素的手机有时候也有必要。

东亚社团,主要是中国和日本。



东非,差不多打烊时才照的。



俄罗斯,摊档规模最小,卖的东西也最少。室友买了,我实在太饱,没有食欲了,不过拿了一个俄罗斯朱古力。



阿拉伯社团,好像他们还得了最佳服务奖。




11月8日

偶遇英国阵亡战士纪念日活动

昨晚看BBC2台的节目,是每年度的英国阵亡战士纪念日活动,几年自一战以来阵亡的战士。女王、皇室成员,政府首脑都参加了。不想国内的类似纪念活动,头头们占据显著位置,这里基本上没有头面人物什么事情,他们就是出席一下,坐在那里配合一下。活动主要老兵出席和一些许多阵亡战士家属出席,他们从场地中央列队走过,接受大家的掌声。然后就有牧师祷告,唱歌,等等。

不想今天早上路过Weston Park,发现这里也有这样的纪念活动。在公园的阵亡战士纪念碑下进行,仪式类似。一个牧师祷告,接着在军乐队伴奏下唱感谢战士舍身为国的歌。许多人都事先打印出歌词来,旁边的人让我一起看,所以我也滥竽充数地唱了一把。虽然大多数是念歌词,但旋律很简单,所以后来也会唱一两句。仪式最初是由军乐队表演,但进行到牧师祷告的时候,下去了大雨。动了无数个年头想中途离开,但一是处于人群最里面一圈,另外也不太确定在这种时候退场是否合适,所以硬撑到最后,从头到脚都湿透了。


军人在纪念碑脚下围成一圈,手中的纸片就是歌词。看来大家都记不大住歌词的。手机拍的,清晰度不够。







11月6日

马耳他

马耳他,地中海的一个小岛国,人口约40万,其中还包括许多去那里养老的他国人(比如英国人就很多退休后在这里养老,因为天气比英国好多了)。距离非洲大陆比离欧洲还要近,但毫无疑问还是属于欧洲,在地图上几乎无法辨别。有一个室友是马耳他人,之前还招呼所有在Sheffield的马耳他人来聚餐,吃饭时候听到了很多关于马耳他的趣闻。大多数是他们自己嘲笑自己是小国家的。

1.你想知道马耳他有多大吗?如果你知道马耳他的机场(唯一一个)的跑道有多长,那么你就知道马耳他有多大了。

2.要在马耳他机场起飞或者降落,飞行员的技术要十分过硬才行。因为就这么一次机会,如果没有操作好,一不小心就要调到海里去了。

3.马耳他北部有一家菜做得很好的餐馆。有一回,几个朋友晚上想吃东西,就开车去这家餐馆。但是很不巧,这家餐馆已经打烊了。他们不甘心,决定要到其在南部的另外一家分店去吃,所以就驱车前往了。不过不要担心,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车程而已。

4.我的这个室友说他有一个表兄(也许是表弟)也在Sheffield。我们就揶揄他:“是否还有哪位马耳他人和你不是表兄弟关系?”

5.一次,一位马耳他人要他的一个外国朋友在地图上找马耳他。但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,后来才发现,地图一般会将首都的名称标出来。而恰恰是这样,首都的名称将整个岛屿在地图上的面积覆盖掉了。难怪找不到。插一句,首都是他们唯一的城市。所以在马耳他,你只要说去城里,就是指的首都了。

6.不过别看国土小,马尔他人照样会将地域观念分得很清楚。你是这个村子的,我是另外一个村子的,分得很清楚,据说即时是挨得很紧的两个村子,口音也都有不同。当然,两个村子也许只是隔着一个5米宽的马路对望。

不过小国有小国的好处。富裕,生活悠闲,福利好。最令人惊叹的是,选举投票率极其高,几乎超过95%。因为但凡遇到需要选举,政府会上下动员。不但口头动员,还付诸实际行动。比如会给处在国外的选民提供往返机票,让目前在外国的人回来投票。所以不少在国外的人都愿意投票,其实主要是回家探亲。


马耳他晚餐的照片,其中一半是马尔他人。当然,是所有在Sheffield的马耳他人了。





11月1日

路过喜马拉雅山脉(The Himalayas)

还是9月初回国途中,飞机飞经喜马拉雅山脉时照的照片。前天回英国,从迪拜到曼城飞经欧洲大陆,飞到德国上空之后,从飞机上看也是一派田园风光,可惜当时犯懒,没有照相。










Autumn

刚返回英国,算是赶在秋季末尾(尽管英国是否有真正的秋季还存在争议),气候比想象的要好,上午去市场买下周的食粮,路上顺便照了几张相,算是证明秋天是有的。

最右边的那排树就是我房间窗前的树,叶子变黄,而且也掉得差不多了。这回终于可以在窗前看到公园了。但悖论在于,夏天公园到处是绿色,有看头,但被树叶挡得迷失,什么也看不到;冬天树叶掉光,终于可以看到了,但除了光秃秃的枝桠之外,却什么好看的。


主要道路两旁的落叶一般都是没有人打扫的,但不知为何这条公园里头的路,却打扫的很干净。







9月1日

Chatsworth House & Garden

Chatsworth House是德文公爵(Duke of Devonshire)在乡间的大庄园,一所大房子,一个大花园,当然少不了许多属地。现在应该是第十一世公爵了(也有可能是第十二世了,没有具体查),公爵及其夫人将其捐给基金会,基金会用门票以及其他经营收入来支付维修费用。据说公爵及其家人现在回来住的话,也会交费的。

游客如云,可能也和当红明星凯拉.奈特莉(Keira Knightley)近年来主演的两部电影《傲慢与偏见》(Pride and Prejudice)和《公爵夫人》(The Duchess)在这里拍摄有关。

另记:最近在一些景区留意东亚人面孔,感觉日本人和韩国人确实少了很多,但是华人数量激增。那天有3部大巴士,载的游客都是华人(没有凑前细听,但十有八九来自大陆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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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4日

Lunch at Dam House with housemates

Sunday roast in Dam House at Crook Valley Par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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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ew of Crook Valley Park from Dam Hou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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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5日

Lake District

大湖区(Lake District)号称是英国最美的旅游区。平生首次参加旅游团游览,也没觉得有太特别。原因有二。其一,导游说:“好,现在我们停车,给大家十分钟照相。记住,最多十分钟(Maximum 10 minutes)。”其二,英国说变就变、难以捉摸的天气。车刚刚到湖区,一场大雨就准时来迎接。此后又热情陪伴了一整个旅程。等到下午准备打道回府时,老天才请出高照之艳阳来送别,并且也是一路陪伴。

闲话少说,上酸菜。啊,不对,上照片……

湖区最热闹的小镇Windermere的码头。当然从这里是看不出怎么热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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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Windermere坐游船到另一个湖边小镇Ambleside的途中经过的一处地方(不知道名字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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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bleside的青年旅馆,位置超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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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bleside历史较悠久。水车还在使用,据我估计,这只是为了吸引游客的注意力而已,无实际作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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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19世纪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William Worthwoods的故居,也就是乡下一个小房子(导游说:给大家十分钟照相时间,结果连花园都没有进去,在门口看了看)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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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区的另一个比较有名的小镇Grasmere,其特产是姜汁面包(Gingerbread,导游实施催眠成功,跟着大部队花了2.5镑买了6小块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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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处瀑布(落差大概在十米,如果这也算瀑布的话),老天开眼,放出了太阳,所以看到了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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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大英帝国的子民大多傲慢,但细节之处做得还可以。为防止打滑,木板桥面用铁丝网覆盖。当然,在细节上的功夫,香港人做得更极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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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湖(Ullswater),湖面小,但景色较好。一如江南的小家碧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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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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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型的英国农村风光。我看到的英国的农村产业就是放羊,除此无他(该假设待后续验证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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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3日

教科文组织推出网上图书馆

教科文组织推出网上图书馆:世界数字图书馆

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持开发。这个网站的内容从世界各地的图书馆和档案库中提取,目的是降低贫富之间的"数码鸿沟"、扩大互联网上的"非西方"内容、推动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了解,同时提供全球教学资源。

网站使用阿拉伯文、中文、英文、法文、葡文、俄文、西班牙文多种文字。

参与提供内容及专业意见的图书馆和文化机构来自巴西、英国、中国、埃及、法国、日本、俄罗斯、沙特阿拉伯和美国等等。

收入世界数位图书馆里的珍贵藏品包括一本十一世纪的日本小说,十六世纪初一名德国修士绘制的首次提及美洲的地图,还有一幅八千年前南非的羚羊图画。


4月16日

欧冠球赛

接连两天和室友去酒吧看欧冠赛。在英国为数不多的好处是看球不用熬夜。昨天利物浦对切尔西,其中一位室友是利物浦的忠实拥趸。虽然利物浦踢得还可以,但两回合下来还是被淘汰。再加上昨天的球赛普通的电视频道就有播放,酒吧的人不是很多,气氛不算好,所以就没有怎么照相。今天不同,曼联赢得比赛,酒吧也热闹。

比赛结束后与两位室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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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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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屏幕前。即使人很多,大家都比较安静地看球,根本不吵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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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4日

Great Value Adidas

购物遇到意外惊喜,忍不住拿出来晒一晒。


由于网球拍线断了,下午到大型的体育用品店Decathlon(号称能够提供超过70种运动的所有装备,价钱算公道)去拉线。之前曾去咨询过,单买线,另加8镑的人工费。这里就是人工贵,在国内的话,如果在同一个地方买线,免费上线。这次咬咬牙,还是要弄。上一次看到有几款网球鞋断码,属于尾货(End of Line),搞特价。看中了一款Adidas,原价34.95镑,现价14.95镑。觉得不缺运动鞋,所以犹豫半天还是没有买。这次竟然发现还没有被买走,看来是有缘,所以决定买下来。付款时,收银员说只需要9.95镑。看来标价为14.95的应该是普通打折,End of Line还有折上折。算是赚到,好东西拿出来晒一晒。

侧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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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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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7日

Office

我访问的机构:Institute of Work Psychology, University of Sheffield

大楼外景(我的办公室在三楼[英国称为2nd Floor]的最右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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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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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楼的厨房(提供茶水、茶叶、咖啡、牛奶等,可以自做英式奶茶,每天上午下午各一杯。住得远的同事中午会带饭,可以用微波炉加热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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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use Inside & Outside

所在街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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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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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,上楼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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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部,工作台(来到的第三天,笔记本的屏幕彻底水土不服。准备花钱修理,但几番周折,最终还是向系里借了显示器。具体情况如下图所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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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部,洗手盆(早上阳光照进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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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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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居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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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花园(没有修理过,保持了原始风貌。天气好时,室友会躺在草坪上晒太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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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人居所

Sheffield号称英国第四大城市,但颇具乡村风光。即使是市中心也难见高楼,普遍的都是3层小楼,住宅区更是如此。第一次见到类似公寓的高楼还觉得有些奇怪。回来问英国室友,他说是政府给穷人住的,应该免费。但环境不是一般的好,就在公园(Ponderosa's Park)边上。
公园有大片的绿地,完全开放,甚至可以一大帮人在上面踢球。去超市要经过这个公园,接连两个周末都看到一班中国学生在一个平整的草地上踢球,也没有人赶。公园基本人很少,昨天还看到有几个人在练习高尔夫。



顺着这个方向,在远处的树底下往上打高尔夫,几乎没有人干扰。


4月6日

免费网球场

离住处不远有一个公园(Weston Park),这里有一个免费的网球场,一共两个场地,条件还可以。但因为是免费,有时候可能要等位子, 但基本上不用等太长时间,最多一个小时。在这里打过两次。严格上来说是三次,最后一次是和两个英国小孩子玩。但就是这一次,将球拍的线打断了。想来想去,应该是我一开始练发球时将线打断的。真是犯太岁,一共只发了8个球。一般的线需要10镑,人工费8镑,又是要破财。

Weston Park(这个建筑是Weston Museum,展出关于Sheffield的历史资料,免费)


Tennis Court


4月2日

英伦:初来乍到

到英国已半个月有余,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做事情,也没有怎么玩,先贴几张照片。以后再写所见所闻吧。

住处(红色门的就是,比较安静,但是较贵)


窗景(从房间看出去的景色,对着Crook Valley Park)


Crook Valley Park(开放式公园,可以围着池塘跑步,一圈大概500米。英国什么都是反着来,连跑圈的方向都是和我们相反)




5月2日

达摩克利斯之剑

所里明文规定,5月31日之前答辩完毕,否则影响学位正常授予。这无疑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。那根系剑的细小马鬃不知几时就要断。整天胆战心惊,即使5.1也不敢外出。但惊吓之下,效率确实不怎么样。
 
混了5年,毕业都还这么困难,惭愧惭愧。
4月29日

世纪末的文化观察 ——白先勇教授演讲摘要

中国人喜欢走极端,什么东西都要彻底打碎后重新弄。北京城好好的,几十年功夫就弄得面目全非了。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中国会是这样呢?这么不珍惜历史与传统呢?总有一些感受,但无法形成文字。还是大师讲得好,摘录如下。

 

 

世纪末的文化观察 ——白先勇教授演讲摘要    


  去年在Vancouver,也是一个文学会议上,《明报》(加拿
大)丁果先生给了我一个访问,访问时我们随便聊聊文学,聊
聊文化,想一想,20世纪快完了,回头想想这个世纪中国的文
化——开头满轻松的,后来越聊越沉重,我就觉得“五四”以
来的文化运动好像令人不太满意;我随口说,我们可能需要一
个新的“五四”运动。我这么讲了,丁果就写下来,就变成了
一个标题:“中国需要新的五四运动”(按:《中国需要一场
新五四运动》,载《明报月刊》98年12月号)。哇!这个题目
我自己吓倒了。我当时讲,希望在2019年,“五四”运动的10
0年以前(按:应是100年以后),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文化复兴,
自己大言一出,才发现讲是这么讲,却只能提出问题,完全没
有答案。一个多世纪以来,多少仁人志士做了多少事情,到了
世纪末,却还是茫茫然一片,我个人绝对没有力量解答任何问
题,我只提出我的看法和感受。我是写小说的,这是我的本行,
除此以外其他文化的各方面,我都是外行,我是以外行人的眼
光来看看我们的文化现象,并且跟大家一起讨论。

  20世纪中国没有文化巨人

  还有一年多,20世纪就过去了,走到了尽头,于是世界各
个地方,美国、台湾、香港……都在算总账、结清单,看看这
个世纪,人类到底做了什么东西,对文明有什么贡献。美国出
了本很厚的、图文并茂的书,叫OurTimes,请了各行各业专家
来讨论各国民族对世界文明有什么贡献和影响,这本书翻成中
文在台北出版了(按:书名是《OurTimes:20世纪史》)。余英
时教授写了一篇评论,他指出这些专家论到中国这个世纪对世
界影响的事情,只提到中国的革命、中国的专制,除此以外对
中国文化只字不提,余教授感到辛酸。但他也承认,平心而论,
20世纪中国人在文化上的建树的确不算很大,他的话,我看了,
也有点辛酸,我也有同样的感受。

  去年我在美国的时候,跟一位美国教授朋友,也讨论到20
世纪的文化成就,他认为20世纪最伟大的作家就是乔哀斯(Jam
esJoyce),他是爱尔兰的后裔,爱尔兰总是讲自己的好,我心
里有点不服。后来没有多久,美国也算总帐了,《时代杂志》
(TimeMagazine)做专辑总结这个世纪各行各业有哪些领风骚的
人物,讲到小说的时候,也选了JamesJoyce。RandomHouse,蓝
登书屋也评了100本最伟大的英美小说,头一本就选《尤利西斯》
(按:这是乔哀斯的作品)。我想,我的美国朋友还是有一点
眼光的,他选了JamesJoyce,并且要我说一位我认为是20世纪、
中国产生的、影响世界文化的文化巨人,我一听了,结结巴巴
半天讲不出话来,后来我只好坦白地说没有。我本来要讲鲁迅,
后来想想,鲁迅只写过短篇小说,没写过长篇,好像分量不是
很够影响全世界,当然他的《彷徨》跟《呐喊》那两个集子写
得很好,可是跟Joyce他们比,分量还是不够,所以我就心里有
所感触。

  现在我们看世界级的音乐家、画家、建筑家里也有很多中
国人,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,纽约市长把YoYoMa(按:大提
琴家马友友)的名字挂在46街上,在纽约Manhattan(按:曼哈
顿),以音乐家的名字取了个街名,而且还是中国人,YoYoMa
恐怕还是第一个。

  另外,我两年前受法兰西学院邀请,到了巴黎,晚上参观
了罗浮宫,一看,那个金字塔——贝聿铭的设计在罗浮宫前大
放光明,灿烂得不得了,我非常兴奋,中国人的设计居然在法
国的文化重镇前耀武扬威。

  这些艺术家当然很了不起,但仔细想一想,他们的贡献,
是对西方文化的贡献,对整个世界文明的贡献,他们的音乐和
建筑,对我们中国文化的提升好像没有很大帮助。这么一想,
我的失落感就很重了。我们不得不承认,20世纪,中国的传统
文化还没有因为能够得到外来文化刺激而起死回生,更进一步,
发扬光大,影响世界。余英时教授说,中国20世纪的文化成就
不高,回顾历史,这恐怕也不是偶然的。从1919年“五四”运
动到文化大革命,差不多半个世纪以来,中国人对自己文化的
破坏那么彻底,世界上好像没有哪个民族对自己的传统文化那
么痛恨,好像必要去之而后快!这个原因非常复杂。文革的时
候,毛泽东提倡破四旧,我想他有一个目的,就是破旧立新。
可是,文化传统的根伤了那么凶以后,所产生的新事物就变得
很奇怪。

  斫丧文化根源产生怪诞现象

  尼克逊总统访华以后,70年代初吧,美国突然掀起一股中
国热,很多大学放映江青的样板戏,美国学生非常热衷,那时
候我刚好在Berkeley(按:伯克利),有一天上演江青的《红
色娘子军》,我去看了,那部电影一放映,一群娘子军跳芭蕾
出来的时候,我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,因为我以前看的芭蕾
舞,例如MargotFonteyn与RudolfNureyev跳的《罗密欧与茱丽
叶》都是非常优雅、浪漫的,忽然看见那群杀气腾腾的娘子军,
扛着枪,绑着腿,横眉竖目的,一跳一跳的,滑稽得不得了,
我忍不住笑了。去年我又去了中国大陆,很巧,我又看到一段
新的《红色娘子军》舞台戏,娘子军一出来,我又笑了。那是
因为90年代的娘子军扭来扭去,就像巴黎fashionshow(按:服
装表演)在走台步。江青的样板戏完全颠覆了芭蕾舞的贵族传
统,90年代的红色娘子军引进了西方商业文化以后,也颠覆了
江青时代的革命意识形态。搞来搞去,样板戏就越变越怪,非
常有post-modern、后现代的味道。真的,文化的根除掉了以后,
就有许多怪异的东西产生。

  “打倒孔家店”铸成大错?

  回头想想看,“五四”要打倒传统,要打倒孔家店这套东
西已经好多好多人讨论过了,据许多学者的看法,都说从鸦片
战争以来,中华民族内忧外患,丧权辱国,知识分子为了救亡
图存,认为非打倒传统的中国文化不可。但现在一个世纪过去
了,我们恐怕可以得出一些结论:这些路,走了一个世纪,是
不是走错了?走了这么久!我们可以向其他的国家借镜,像法
国人,20世纪他们给德国人打得灰头土脸的,军事上败得一塌
糊涂,但法国人对自己的文化那么有信心,他们一点都不舍得
抛掉自己的文化,巴黎城里的历史建筑,是受保护的,一碰都
不可以碰,绝对不能拆掉,新的建筑都被赶到城外面去;法国
的科技科学也非常进步,他们把现代跟传统结合起来,不需要
像我们把北京城门拆掉了,就好像进步了。我在巴黎参观博物
馆,那都是以前的宫殿,那些法国人解释给我们听:法国大革
命(1789)的时候,贵族都上了断头台,被砍掉头,暴民把那
些宫殿里的家具、画通通抢掉,法国人又一个桌子,一个
椅子捡回来。一个18世纪的椅子有什么稀奇?但那个法国人讲
起来犹有余痛,好像法国大革命造成的毁灭和破坏就像是昨天
发生的事情一样。他们保护自己传统的文化,费尽心血,这么
珍惜,这么骄傲,并且又能够创新,我的确很佩服他们这种精
神。到了巴黎,你感到古老的文化还在感应你,它充满生机,
不是死的、僵化的文化传统,它一脉相传下来,并没有切断。

  另外举个例子,日本人也战败了,但他们没有把京都文化
烧掉。反过来看清朝,八国联军入侵几乎导致亡国,最后还是
没有亡国,汉族可说是革自己的命,这个世纪也是中国人革自
己的命,可不是外族入侵使我们亡国了。

  我看到这个现象,并提出问题:是不是一定要连根拔起,
一个国家才会复兴?或许说,连根拔起以后,这个国家伤得很
凶,因此文化就不如人家了?我要声明我不是国粹派,但我感
到中国人对文化的保存,非常轻率、忽略。

  我这次到杭州,这里起了很多房子,跟原来的文化根源格
格不入,好像给很美的古城文化戴了很奇怪的帽子。杭州这个
古城的文化,中国政府如果认识的话,就应该好好地规划,应
该把好的传统融合到现代去。传统与现代怎么结合,恐怕是个
大学问,通通是我们要思考的,人家的国家好像不必经过那么
多挣扎,不必经过那么多冲突就结合起来了,偏偏中国人好难。
一个多世纪了,“古今中外”这四个字,我们掉在里面真是晕
头转向。也有人说西方文化是个强势,这还包括俄国文化,他
们对中国文化的毁灭性特别强,我们抵挡不住。可是想想,中
国文化也不是第一次受外来文化刺激。印度佛教文化到中国的
时候,跟中国文化融合,灿烂地开花结果,使中国文化脱胎换
骨,但又没有摧毁我们的传统,无论是音乐、文学、艺术、建
筑各方面,佛教文化完全是良性的。而西方文化、俄国文化怎
么对我们的文化摧毁性那么大?

  我昨天去了个地方,叫我非常感动,我到了钻石山参观志
莲净苑,我一去真的给震撼住了!那个佛教寺庙,整个建筑群,
完全恢复了唐代建筑,大部分是用木头建的。香港到处都是摩
天高楼,一抬头就像被压住的样子;但一进去志莲净苑,就走
进开放的空间,好像进入时间隧道,慢慢的、慢慢的通往唐代,
整个文化是活的文化。这个建筑像镇山之宝,到了这里感到一
种效应: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,古老的文化可以复兴,就看你
怎么设计。

  我当然很好奇,这是香港人,还是中国大陆的设计师设计
的,这个建筑好像有点似曾相识,有点京都风,后来我一问,
果其不然,是请了日本设计师参加设计的。文革的时候破四旧,
寺庙都被摧毁了,虽然中国大陆现在也修复寺庙,可是最叫人
痛心的是红的绿的乱漆一顿,弄得俗透了,没有一点美学!可
见中国文化的根基在什么地方失落了!但日本人,他们保存了
唐朝文化,这个源头还是活的,他们造出来的中国佛寺,令人
感动;中国大陆自己修复的庙宇,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错,那
就表示说:文化上我们受了伤,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。

  五四新文学充满陈腔滥调

  五四运动包括了各种文化现象,我稍微讲讲我自己的感受,
就讲一讲文学方面吧。当然,中国人最骄傲的是白话文运动,
由胡适提倡,后来一脉相承的是鲁迅的白话文学、30年代的写
实主义传统。我们感到骄傲,这是20世纪我们的文学成就。胡
适也提倡新诗,在座有很多诗人,我就不讲诗了,诗不是我的
本行,我就讲白话文小说。我一直对新文学运动存有疑问:《
儒林外史》、《红楼梦》,哪不是一流的白话文,最好、最漂
亮的白话文么?还需要什么运动呢?就连晚清的小说,像《儿
女英雄传》,那鲜活的口语,一口京片子,漂亮得不得了。它
的文学价值或许不高,可是文字非常漂亮。我们却觉得从鲁迅、
新文学运动起才开始写白话文,以前的是旧小说、传统小说。
其实这方面也得再检讨,我们的白话文在小说方面有多大的成
就?

  我刚学写小说的时候,夏济安先生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启示,
他说,“五四”以来的白话文,充满了陈腔滥调,是很不好的
小说语言。那时候我听了很入耳,记在心里头。现在想起来,
从白话文运动以来,难以拿出几本小说,它的文字艺术——先
不说内容——是超过《儒林外史》,超过《红楼梦》的。

  我也跟大陆学者交换过意见,他们也有这个看法。比如刘
再复先生也认为新文学史应该重写、重新估价。新文学的成就,
一般的排位是“鲁郭茅巴老曹”,就是鲁迅、郭沫若、茅盾、
巴金、老舍、曹禺,他们的排位是动不得的,刘先生也很不以
为然,觉得要重新估价这些人的成就。

  讲到文学成就,文学到最后恐怕还是个文字艺术;至于内
容,也许因为受当时政治、社会的影响,要具有社会意识、革
命意识,这些东西看起来很重要,但最后作为评断的时候,文
字毕竟还是艺术,而且文字是很重要的。我们想一想,以“五
四”到49年以来的作家,光是比文字的话,恐怕写得最美的,
还是张爱玲吧。夏志清教授那本书(按:《中国现代小说史》)
是1961年出版的,他最惊人的论断就是说,“五四”以来,张
爱玲的小说艺术最好。那是石破天惊的看法,因为张爱玲当时
在正统文学来说,并不入流,当时很多人不服这个看法,但后
来越来越多人接受他的看法。以文字来讲,前面提到的六位,
的确不如张爱玲。当然,张爱玲小说的好处不止于文字,还有
人的观察、它的感性,但是这些东西都需要以特殊的文字来表
现。研究张爱玲的学者都说,张爱玲不是从“五四”运动传承
过来的,她是从《海上花列传》、《红楼梦》、晚清小说直接
过来的。她对鲁迅等人置诸不理,她给了我们一个教训:她的
文字写得漂亮,可能就是因为她没有经过“五四”运动。她的
文字也不是欧化的句子,“五四”新文学则有许多欧化的句子。

  “五四”运动到现在已经80年了,现在更到了世纪末了,
我们看看中国大陆、台湾、香港等地都走到了文化上的十字路
口。中国大陆一开放,市场经济、商业文化,一下子蜂拥而入,
它正处于急遽的变化中,它在转型,会变得什么样子,我们不
知道,只感到忧喜参半——我看到有些现象充满希望,有些则
令人忧心。在台北,也是同样的问题,解严了,本土意识高涨,
台湾也在寻找自己的文化定位,也在转型了,而且变得很快。
香港回归以后,可以说是百年大变,香港人也处在非常重要的
转型期,香港人也在思考他们新的身份。

  上海、香港、台北应积极融合传统现代

  我刚才说,我们需要新“五四”运动,我只提出问题,没
有答案,但有一点很重要——我们要重新发掘、重新亲近我们
的文化传统,我希望至少是欧洲式的文艺复兴——古希腊文明
经过了一段黑暗时期,最后复兴了,我们也经过文革。我们要
重新发现自己文化的源头,然后把它衔接上世界性的文化,这
个题目很难,但是我们必须做。至少目前的20年内,我们必须
慢慢整理自己的文化传统,同我们要很虚心,很冷静地对待这
事情。中国有三大地方担负了这个任务,在中国大陆是上海,
第二是香港,第三是台北。因为这三个城市是开放的,而且处
于跟外来文化交流的第一线,对外交流密切,怎么把现代文化
引进来,融合进传统文化中,这三个城市担任很重要的任务。
(转载自香港《明报月刊》)

4月26日

还在待价而沽

毕业在即,又是论文又是找工作,过于狼狈。过去10天基本处于急火攻心状态。下午最后一轮数据收集完毕,行不行都不在折腾了,希望能妙笔生花。
 
上周五参加留所答辩。所谓答辩,无非是过过场,因为只给10分钟表现机会,评委们即使像老孙一样练就火眼金睛也不能看透啊。据闻我用了9分56秒时间讲,估计掐时间这个功夫给评委的印象要大于我讲的内容。
 
仍在等中大的消息。行不行只需要说一声嘛。但现在还轮不上自己来叫板,唯有等待。心情一如北京的天空,灰蒙蒙一片。担心过段时间会下雨,那可是泥雨。